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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光明 向Ta提问

来源:网通社 原创 2018-02-19 12:19

古人说,“以无物为至善。”讲的是人的心灵从物欲中摆脱出来的丰饶和富足。近读周有光的“旧扇记”等篇什,感触很深,足见修心比养生更重要。大道至简,善能长寿。

撰文/颜光明(网通社汽车研究院院长)

一大早,母亲抓了一小把花生,瓜子、开心果,还有小包装的琥珀桃仁、原味松子、炭烧腰果,以及糖果零食等,放在一只马夹袋里,再放进一张纸条,打好结,叫我放在楼下的牛奶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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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自语道,我这人真笨,就没想起来给送牛奶的小孙送点吃的,感谢人家为我们家每天送牛奶。然后自嘲道,年纪大了,不中用了。母亲说的笨,是指她站在窗台前傻等送奶工的出现。改用放在奶箱里自以为开窍,既简单又方便,算是拜年,也算是吉祥,了却了心愿。

母亲是个记好的人。如果给人添麻烦,心里总依不过,想法子要还掉,或有所表达,方能心安。过年了,她想到了送奶工小孙。母亲说,最近小孙经常把牛奶送到楼上,摆在家门口,很过意不去。

去年底,母亲腰椎盘突出压迫神经,打软腿,站立不起,疼痛不止,住院治疗。家里一下子乱了套。母亲是家里的后勤部长,吃喝拉撒全由她管,突然病倒,打破了原有的生活节奏,变得无序起来。以前取牛奶,拿报纸,倒垃圾等不起眼的小事,现在都成了需要托付和关照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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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不开奶箱,牛奶就挤满了。小孙就把牛奶送上楼来放在我家的门口。母亲住院回来,下不了楼,出不了房门,小孙隔三天就把积攒的牛奶送上楼。转眼一个月过去了。

母亲与送奶工很熟。身体好时,母亲起得早,经常在楼下遇见送奶的小孙,时间久了也就热络起来。嘘寒问暖,一来二去,家底门清,走得更近了。过年了,母亲想到了小孙,说人家不容易,来上海打工,拜个年,图个吉利。开春后,还打算请他老婆到我们家做钟点工。

其实,小孙年纪并不小。是个中年,女儿也有20出头,老婆在附近一家园区里做保洁。一家三口都在上海打工。母亲认识他们,似乎很了解。我见过孙,每月底上门要来收奶费,操着一口苏北口音。交流不多,态度诚实,不善表达。我也多次在清晨时见他骑着三轮车送奶,风雨无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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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奶是件琐碎的事(每天要去楼下开箱取奶)。我曾嫌烦一度停过“订奶”。母亲不悦,说,你可以少订一瓶,但不要停。我说为什么?母亲说,你总要给人家一点事做吧。我恍然大悟。这不啻给我提了个醒,人要懂得疾苦。事实上,牛奶对于我们家并不重要,也不曾把它当作过营养品。迄今为止,母亲和我都没有养成喝牛奶的习惯。

母亲不是个惜命的人。过着平淡而简单的生活,即便是重病之后,也不曾吃过补品,或有过大的调养,而是粗茶淡饭,杂粮果腹,是个藏不住力气的人。对于熟悉和不熟悉的人也是这样,不吝啬热情,以平常心面对生活,不曾势利,倒是经常以平和的方式待人接物,显得自然而平静。于是,我在想,这也许就是老境的缘故?其实不然,过年了,母亲叫我把楼道的地拖一下(以前都是她来做),唤我去买一盆水仙,嘱咐我给走道里的花草浇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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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年的纸条,微不足道。没有刻意,只是心境,那是情意,流露自然。古人说,“以无物为至善。”讲的是人的心灵从物欲中摆脱出来的丰饶和富足。近读周有光的“旧扇记”等篇什,感触很深,足见修心比养生更重要。大道至简,善能长寿。

2018年2月18日,戊戌年正月初三

文章标签: 字条 责任编辑:王静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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